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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宁:“黑虎古调”的传承危机与希望
来源:兰州晨报  作者: 韩学谋 | 发布时间:2014-9-23 | 浏览次数:

会宁:“黑虎古调”的传承危机与希望
        
                                         赵氏家族仿照成吉思汗陵修建的祖先纪念堂。
 
  曾几何时,在悠远寂静的村野,一曲曲抑扬顿挫的民歌小曲总会让凝重的空气变得富有生机和活力。但是,在不经意间,民歌小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当我们意识到她的价值的时候,却面临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令人可喜的是会宁县黑虎岔村的一些农民已组织人员着手抢救流传在当地的民歌小曲。
 
  隐居深山的蒙古人后裔家族
 
  “黑虎岔”是位于甘肃省会宁县北部的一个山村。自元末明初以来,一个蒙古人后裔家族在这里繁衍生息,他们自称“黑虎赵”,他们将世代传唱的独特民歌小曲称为“黑虎古调”。
 
  “黑虎古调”作为一种独具蒙汉民族融合特色的唱腔,其间经历了一个发展演变过程。其实,对于现在民族身份为汉族的“黑虎赵”家族来说,这首先要从他们家族族群身份的转换说起。
 
  元朝末年,在中国历史上经历了一场变革,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南京应天府称帝,国号大明。明朝建立后,元朝的残余势力节节败退。1370年,明朝名将徐达自潼关经西安至兰州,寻机歼灭元末将领扩廓帖木儿(王保保)。扩廓帖木儿听说此消息后,急忙固守兰州东面的定西准备迎击。同年4月,徐达在沈儿峪全歼扩廓军。《明鉴易知录》记载“保保与其妻子数人从古城北遁去,至黄河,得流木以度,遂出宁夏奔和林。”
 
  扩廓帖木儿兵败,包括“黑虎赵”的始祖昴空在内的七人七马从靖远红罗寺附近“踏浪柴”渡过黄河后四处流落隐居。《平川区志》称,七人徙靖远红罗山河南营门儿,内一人隐居平川张家坪,娶张媪为妻,遂以张姓为姓;一姓吴,隐居平川黄草湾;一姓赵,隐居会宁县黑虎岔。
 
  近年来,“黑虎赵”家族观念逐渐增强,昴空后裔赵永胜主编了家族宗谱《赵氏之根》,赵氏族人还对其先祖昴空等人的陵墓进行了修葺,并仿照成吉思汗陵的样式建造了“昴空纪念堂”。对于其先祖为何隐居会宁及赵姓的来历,赵永胜说,其先祖昴空等人逃过黄河后,在黑虎岔上岔里东山与明军遭遇,昴空的长子被明军射死并提走首级,昴空悲痛之余,隐居黑虎岔老庄沟繁衍生息,目前,其后裔已近2万人。先祖昴空与四个儿子等人隐居后,开始主要以牧马为业,后来转为农耕。一次,明朝政府官员来清查户口时,问及姓氏,因不敢暴露身份,不知姓氏有哪些,只知有百家姓,其先祖便回答为百家姓第一姓,从此,从第三世开始,昴空后人便以“赵”为姓,族群身份也转变为汉族。
 
  独具家族色彩的“黑虎古调”
 
  “黑虎赵”家族是个能歌善舞的家族,定居黑虎岔之后,他们除了学习当地人的生产生活方式外,在音乐方面,也是不断创新。
 
  “黑虎古调”传承人赵俊武讲,“黑虎古调”是刚起的一个名称,是他们家族流传的民歌小曲等的总称。起初,他们的祖先唱长调,后来不断融入了汉族民歌、小曲的元素,逐渐转换为短调,形成了具有蒙汉民族融合特色的唱腔,相对于当地汉族的唱腔,他们的曲调婉转、单纯、朴实、情意真切,听起来铿锵有力。其中小戏剧《浪仙拉驴》独具民族色彩,是他们祖先传下来的古调,讲述的是蒙族男子浪仙牵毛驴送汉族妻子回娘家给父亲拜寿,汉族妻子要骑驴,不得已丈夫从邻居家借来毛驴,怀揣酒瓶手提鸡,牵着毛驴驮着妻子前往岳父家。一路上欢歌笑语,用欢快的唱腔唱出两人的穿着打扮。比如旦角唱:“柳叶的眉毛咿呀哎嗨赛弯弓,杏核眼睛毛斯瓦儿来。”生角接唱:“头戴烂草帽男儿汉,扇子花儿开一朵莲花。”唱词中的“毛斯瓦儿来”,可能是“貌似弯儿来”的转音。古调《打柴》唱词有:“吹一口我把呀祥云驾,飘飘荡荡空中悬。东指东洋东海岸,南指南海普陀山,西指西天雷音寺,北指鞑娃饮马泉。”“饮马泉”是黑虎岔以前的一眼泉水名,“鞑娃”暗指黑虎岔人是蒙古人后裔。
 
  在以前文化娱乐不发达的年代,“黑虎古调”是人们日常生产生活或集体活动时的主要娱乐形式,内容丰富,形式多样。赵俊武介绍,“黑虎古调”原有360个曲目,他将其分为小戏剧、小曲、民歌小调、神曲子四个类型,并按照借助眉户、民歌等曲调名进行了命名。
 
由于秦腔、现代歌舞的冲击,“黑虎古调”传承链断裂,现在靠仅有的几个传承人回想起来的曲目已寥寥无几,其中小戏剧现在回想起来的仅有《浪仙拉驴》、《牧童指路》、《打柴》等剧目;小曲目前只整理出15个曲调;专门用来娱神的神曲子整理出的也为数不多,只有《洛阳桥》、《请神咒》、《四盏灯》等;民歌小调在原有的《绣荷包》、《十杯酒》等古调的基础上,赵俊武、赵永胜等人根据古调填词创作了具有家族和时代特色的《蒙古族姑娘放牧忙》、《割把韭菜送红军》、《我给红军织手巾》等。
 
面临“人亡歌息”传承危机
 
“黑虎古调”面临着严重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承危机。老人们担忧,“黑虎古调”将会“人亡歌息”!
 
目前,“黑虎古调”老一代传承人只有6位,年龄在73岁到84岁之间,其中对于曲目和唱词掌握最多的是84岁的赵保兰、82岁的赵俊福和76岁的赵俊武三人,而赵俊福、赵保兰由于年老或听力下降等原因,在传承上具有一定困难,所以传承的重担几乎落在赵俊武一人的肩头。赵俊武深感责任重大!
 
赵俊武讲,“黑虎古调”流行的时候他才10多岁,当时他的爷爷、父亲都在唱,他跟着学了有限的一部分。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由于秦腔、陇曲等兴起,他也改行学秦腔、陇曲、样板戏等。几年前,他突然产生了传承家族流传的小曲小调的想法,于是就挖空心思回忆,居然还想起了一些,但是现在能够回想起来的曲调和唱词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其中像《双告官》、《倒灶》等曲目只记得名称,却不记得曲调和唱词,失传了。他现在刻不容缓的任务就是向其他几位传承人请教,记录尽量多的曲目和唱词,抢救尽量多的家族遗产。
 
“黑虎古调”面临的另一问题是,年轻一代很少有人喜欢古调,培养新的传承人面临困境。赵俊武讲,70岁以下的家族成员,因为自小没有耳濡目染,也就没有“耳音”,传承起来难度非常大。根据目前仅有的8位新传承人自身情况来看,他们能很快学着唱一些,但是总是不能唱出古调中那种独特的韵味,这也是传承中面临的一个新的难题。
 
8位培养的传承人,赵怀耀60岁,赵有军、赵有康、赵映娟、周琴、姜红霞、曹建梅、何琳均为40多岁。虽然他们只有初、高中文化,但他们由唱秦腔改学古调后,能够很快转换角色,能很快学会曲调和舞步,这可以说是令老一代传承人欣喜和欣慰的事情。
 
28岁的赵中旭是和政二中的一名语文老师,他是这个家族中唯一一位发自内心想学习传承“黑虎古调”的人,在排练现场,他一面学习古调,一面学习司乐,学习热情很高。赵中旭说,他以前喜欢秦腔和打击乐。2012年,他萌生跟老艺人学古调的想法,今年他听到家族组织抢救传承古调的消息后,利用假期专门赶过来学习。他说,古调是家族文化的一部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学好、传承好,他已做好了准备。
 
7月18日,在“黑虎古调”排演现场,一名10岁左右的小女孩和一名8岁左右的小男孩随着古调音乐,学着传承者的舞步翩翩起舞,或许他们是新一代的“黑虎古调”传承希望。
 
  曙光初现
 
为了传承保护“黑虎古调”,今年6月,黑虎岔村成立了“黑虎古调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小组”,成立了由8名传承演员、10名司乐组成的“黑虎古调”演出团,由赵俊武作为主要传承人挖掘、回忆曲目、唱词,组织排练演出节目。该演出团成立后,在附近的红堡子村的一个民间文化活动上唱了几曲古调,引起了在场的《甘肃日报》、人民网等多家媒体的关注。
 
其实“黑虎古调”演出团是由该村原来的秦腔业余剧团演变而来。演出团团长赵督讲,剧团成员有一定的舞台经验和功底,培养起来难度不大,当提出成立“黑虎古调”演出团时,大家的热情都很高。
 
“黑虎古调”演出团司乐个个都是民间高手。10名司乐均是农民,文化程度不高,70岁的赵俊斌会识谱,主司扬琴;52岁的赵俊德会识谱,主司二胡,他能够根据演唱者的唱腔唱调,谱写乐谱,主要负责传承古调谱曲工作;其他的司乐均不识谱,但能够熟练地凭借艺人的唱腔来把握音准并配乐。赵俊武称,以前古调靠三弦、板胡、二胡配乐,经过实践和创新,现在以文场乐器扬琴、马头琴、三弦、板胡、二胡和武场乐器干鼓、梆子、碰铃等相结合的方式配乐,配乐效果还不错。
 
7月17日,赵俊武、赵俊江等传承人利用晚上的时间指导演出团学习、排演节目,准备7月19日晚在红堡子村为自驾游的兰州游客及附近村民演出,这也是该演出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舞台演出,因此他们格外重视,专门为演出人员购买了蒙古族服装,购置了马头琴、三弦等具有蒙古民族特色的乐器。为了舞台演出的需要,赵俊武还临时发挥,根据以前出演、指导排练秦腔等戏曲的经验,借用戏曲中的凤凰三点头、小挫步、单摆、双摆等动作,借助扇子、手绢等道具,为古调编排了古朴、富有活力的演出舞蹈及动作。
 
7月19日晚,在演出现场,“黑虎古调”演出团出演了6个节目,节目以独特的曲调、优美的舞步、扣人心弦的情节让观众耳目一新,不时引来阵阵掌声。
 
第一次正式舞台演出获得圆满成功,这让“黑虎古调”新老传承人信心大增。赵俊武满怀信心地说:“今天的成功绝不是目标,仅仅是一个开始,我要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地把现有的东西传下来留给后人,为‘黑虎古调’的传承尽一份绵薄之力。”
 
日前,“黑虎古调”已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重视,并被列入甘肃省白银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黑虎古调”传承的曙光初现。
 
  民间文化的自觉
 
西北民族大学民间文学博士生导师郭郁烈教授认为,黑虎岔赵氏家族对以家族传承为主的地域民间歌谣的自觉保护、传承、创新,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黑虎岔文化既有鲜明的地域性特点,又有独特的民族文化特色,是中华民族多元文化交汇、融合、传承、发展的缩影。其民间歌谣,从表现形式、题材内容到功能作用,不仅具有文学艺术审美的价值,同时还有民族学、人类学、文化学、民俗学、历史学等多学科的研究价值。黑虎岔地域民歌面临的危机,是现代化进程中民间文化共同的现代遭遇,现代化进程对传统民间文化的冲击乃至扫荡是一个不争的现实。可喜的是,黑虎岔赵氏家族以保护、传承家族文化的形式走向了民间文化的自觉,开始了由自发到自觉的搜集、传承、创新之路。
 
如何将民间文化保护的意识、行动与政府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政策、行动结合起来,取得政府在政策、资金、人才等方面的支持,从而超越家族文化的视野,对黑虎岔这一地域流传的具有鲜明地方特色、民族精神的原生民间歌谣进行规范的搜集、整理、传承,进而与当代生活相结合,促其再生,创造出新的民间文化成果,这不仅需要民间的努力,更需要文化界、学术界,特别是政府部门的积极参与和鼎力支持。
 
-文/图记者韩学谋

                                                                                                                                                                           (每日甘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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