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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华亭安口镇:陇上窑的前生今世
来源:兰州晨报 | 发布时间:2014-10-22 | 浏览次数:

平凉华亭安口镇:陇上窑的前生今世

                  
                       出自陶瓷世家84岁的范通儒老人
                   
                  
                       有时残存的风景也格外动人
                   
                           华亭出土的西夏剔花瓷罐
                
                       华亭出土的金代耀州窑黑釉龙纹扁壶
               
                        安口窑出产的清代五彩人物笔筒

                
                     安口窑出产的“土青花”舞女瓷坛
                  
                        在高镇村处处都有陶土的气息 
                  
                           安口的暖锅深受人们喜爱
    安口窑陶瓷烧造业兴起于唐代,至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宋元时以烧制黑瓷“铁锈花”和青瓷为主,技术逐渐成熟。至明代以炼制颇负盛名的青花瓷为标志,实现了技术上质的飞跃,从而携“陇上窑”之美名跻身全国名窑之列,达到鼎盛期。

  到了民国时期,华亭安口窑仍然是北方主要的制瓷基地,当时有大小瓷窑50余座,窑场遍布杨家沟、庙场、赵空沟、窑头镇等12处,一时繁华无两……

  煤的燃烧催生了煤城华亭的另外一个美称“瓷镇”

  3月26日早晨,记者从兰州出发前往华亭县安口镇采访。车到达静宁县后,司机师傅问我,有两条路径可去华亭,一是沿平定高速继续东行,到达平凉市后,从四十里铺出高速,再南向转往华亭;另一条是从静宁县城出高速沿省道218线到庄浪后经关山隧道前往华亭,我们走哪条路呢?

  “关山!”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我想起了前年夏天探访它时的情景,只不过当时选择的路线是从天水张家川县马鹿乡驱车前往陕西省陇县固关镇。

  而此行,这列人文精神饱满的山脉再次向我们走来。

  靠近陇东的地域,它会向我们展现怎样迷人的魅力呢?

  我们先是听见了流水的声音。在赵家湾生态风景区,开车感觉像是在御舟飞掠,闻名天下的庄浪梯田硬是让寻常的黄土梁峁生出了绮丽的水纹,充满无限的生机。

  而真正驶入关山路段后,又是另一番景象。在正午阳光倾注下,满山的红桦通身闪耀着火焰的激情……

  这火焰的意象一直在我的脑海中闪烁不去。在华亭县城的中心道路,有一座大型雕塑,表现的是华亭人托举起太阳的寓意。这当然贴切,因为华亭本来就是陇上最著名的煤城。

  煤的燃烧催生了煤城的另外一个美称“瓷镇”。

  按照地质学家的解读,上天对于华亭人的馈赠绝对丰厚。因为与煤相伴而生的还有下侏罗纪时期形成的优质的陶土,它就覆盖在煤层之上。

  华亭安口、文县碧口、通渭马营、陇西文峰,并称为甘肃的四大名镇。碧口马营文峰我早去过了,只有安口的行程却一再推迟,因为我听说这个产生过历史名窑——“陇上窑”的古镇,“现如今,竟连一块瓷片也不能生产了。”

  真是这样吗?

  想到了瓷器,想到了它细腻的纹理、漂亮的色泽、优美的弧度,给人视觉、触觉上带来的审美愉悦。纵使人皆言安口窑盛景不再,我仍想去安口一探究竟,哪怕就是在废弃的窑址前,捡到一两块锋利的瓷片,那种放置在手掌心给人带来割裂刺痛的感觉也好。

  华亭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即使境内的关山是从中原王朝的长安西行的第一道天然屏障,翻看地理图册,我们就会发现在古代,丝绸之路的四条道路,都是从它的腹地或周边通过。由长安出发,沿渭水逆流西行,后沿汧河逆流而上,到达华亭南端麻庵边缘后,有三条道路翻越陇山。另外一条沿泾水干流逆流西行的道路,则穿过北与华亭毗邻的平凉(今崆峒区),过萧关翻越关山。

  我们所见到的瓷器绝对不应该是眼前所见到的那些水缸、腌菜缸、砂锅、暖锅等黑乎乎、笨拙、又矮又粗的农家日常用品,它们会为华亭安口赢得“陇上窑”——北方名窑的美名吗?

  要知道,在这四条道路上奔走的古代客商们,他们可是带着中原及其它各陶瓷产地的大量文化信息,有着和各地名窑名瓷之间沟通和交往的桥梁,那么安口的瓷器会落伍吗?

  这座小镇虽然繁华热闹,但一切都好像与瓷镇的称谓沾不上太大的关系

  出了县城,在华亭县委外宣办副主任何义文的陪同下,记者去往安口镇。密集的农庄、绽放的山桃、嫩绿的麦苗这些典型的乡村意象和一路上连绵不绝的煤车组合在一起,是一种不搭的感觉。打开车窗,感觉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澎湃的风息之下,那不灭的窑火会燃烧得更旺吧。

  虽然周边是如黛的山峦,但安口镇在宽阔的河谷中仍然像一把蒲扇尽情地伸延开来。

  去年曾到江西的景德镇旅游,在导游的讲解下,先是在生产车间,详细了解了每一件瓷器从一抔泥土最终成为一件精美工艺品的诸多生产环节,在导购的微笑中,颇是买了一些餐具碗碟之类的物件。它们静悄悄地被放置在客厅的多宝格里,舍不得用一次。

  在安口镇的街道上,来回溜达了几次,我仍然找不到是在名窑所在地的感觉。这座小镇虽然繁华热闹,但一切都好像与瓷镇的称谓沾不上太大的关系。

  直到一个叫张富宽的人笑眯眯地站到面前,他解答了我们的疑惑。

  看他鬓已微白,脖颈间头发稍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乡村画家的范儿,精力充沛。一询问才知道眼中这位中年汉子今年已经58岁了。说到安口的陶瓷业,他绝对权威。最近他主编出版了一本洋洋洒洒16万字的书——《安口窑陶瓷史》,人们都说他是知晓安口陶瓷业兴衰的活字典。

  张富宽听到“一块瓷片也不能生产”的说法,他表情凝重。他说早在十几年前,安口的陶瓷业因生产工艺落后、设备老化、经营不善面临着新的衰落期。但即使在谷底,他仍然对振兴安口陶瓷业充满期待,因为华亭人从来没有放弃过。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到镇上仍然坚持生产的两家民营陶瓷企业参观。一家做的是日常陶瓷的产业。看到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干泥,仓库里排列成方阵的暖锅、砂锅、药锅、酒瓶,和车间里聚精会神制作陶坯的工人,让我们看到安口陶瓷的商机仍然存在。果然老板非常自豪地说:“别看只是些暖锅、砂锅、药锅这些东西,销路却非常好,别说临近的兰州、银川、西安,连北京我们都在铺货呢!”只是这些暖锅、砂锅、药锅、酒瓶就是陇上窑的本来面目吗?

  张富宽在他的著述中,这样描绘七八十年前民国时期安口陶瓷业的盛况,那时的安口镇尽管生产的也是民用陶瓷,实用,离精致还有一段距离,但往来的客商却颇为青睐这里的陶瓷制品,他们“进来拿的是白洋、金圆券,出去驮的是瓷器和煤炭”。在解放初期有一组统计数字:当时在安口有十三个省籍的人在此谋生,在这里经营陶瓷的私人厂家和店铺达140余家,瓷窑50余座,产业工人3000余人,主要产品有缸、盆、罐、碗、碟、茶具、小杂件、低压电瓷瓶、耐火材料及陈设花瓶等十类五十余种,综合年产量700余万件。在工艺上形成了具有华亭地方特色的粗瓷、普瓷、琉琉瓷、紫陶瓷、电瓷。釉料有了白釉、瓷红、瓷绿。相应出现了彩绘色瓷和注浆工艺。

  一条叫南川河的小河从眼前潺湲流过,在一河之隔的山坡上,高镇村就坐落在那里

  说到那时的盛况,张富宽给我们建议的下一个采访的环节是高镇村。

  出了安口镇,一条叫南川河的小河从眼前潺湲流过,在一河之隔的山坡上,高镇村就坐落在那里。和镇子的光鲜明亮相比,它的民居像是一位陶工直接用泥土揉捏而成,其色调有些沉郁,带着些许寥落。

  跨过绿柳掩映的便桥,我们来到这座“荒村”。

  说它是荒村,是因为大多数房屋都已经废弃了,而少数还有住家的院落也是大门紧锁。张富宽说,由于取水困难,交通不便,近些年,高镇村的240多户村民绝大多数都搬到镇子里的街道上了,只有一些老住户难舍旧居,还在独自坚持。

  山路缓缓像一条青蛇般在村子里绕来绕去,让人担心它最终会迷失在青草深处。

  高镇村给我们带来了难以形容的视觉震撼,它来自“比美更美的是美的衰败”的体验。

  在一处山崖前,我们看到一座已经垮塌的废窑残存的一角,在村子里,是一座久叩不开的陶神庙;而脚底下随便一踢踏,便迸起巴掌见方的瓦砾瓷片,视线所及的所有院墙,甚至是房屋的墙基上都镶嵌着一口口已经残破的粗瓷大缸和陶罐,把光阴的流转世事的变迁演绎得淋漓尽致。猛然想到李白“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的诗句。在明亮跳跃的窑火前,那些健硕的工人们袒露着赤红的肌肉,挥汗如雨。在村外,往来的商人吆喝着健壮的骡马,驮好沉重的货物,他们的路很远很远……

  只是这些货物中,会有“类冰”、“类银”、“类雪”的精美器皿吗?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四十多年里,安口的陶瓷业几经沉浮,仍然影响着安口人的日常生活。

  在这残存的风景之前,有人、有故事我们的寻找才会显得生动一些。还算运气不错,我们终于在村子里找到一位年已七旬的朱姓老人。他是庄浪人,后来落户到高镇村再也没有离开。问到他家里还有没有以前安口陶瓷的老物件,老人笑了,他指着厨房里的一口水缸说,这口缸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安口陶瓷厂生产的东西,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仍然像新的一样好用。他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摞同时期的粗瓷大碗,老人说,每逢红白喜事,他们就拿出它们来蒸碗碗菜、甜米饭,一点也不沾。我注意到,在这摞碗中,混着一只粉彩的小碗很是精美,说明安口的瓷器即使到了当代,也从来不缺少对审美趣味的追求。

  在镇上的安口陶瓷展示馆里,我们终于欣赏到了当今工匠制作的工艺瓷:如两只仙鹤陪伴的仙风道骨的广成子、和蔼可亲的观世音菩萨,嫉恶如仇的钟馗,惟妙惟肖的十二生肖的小动物,还有玲珑可爱的盖碗……不可否认,这些工艺瓷仍然有着浓厚的乡土气息。

  张富宽说,如果说现在的安口陶瓷业已经是灿烂之后归于平淡,并不能说掩盖它在工艺上曾经到达的高度。

  安口窑周边名窑瓷器的魅力的确难以阻挡,那么我们陇上窑存世的瓷器实物和残片呢?

  张富宽说安口的陶瓷业源远流长,他提到明代的两位名人来说明问题。

  一位是大旅行家徐霞客。不知道他是什么年间漫游到了华亭,只一笔就让华亭熠熠生辉,他提到了窑头村,在《徐霞客游记》中他曾提及华亭陶瓷业的源头“所烧土瓷自秦虞瘀父,为周陶正创迄今”。而另一位是大学者宋应星,他在其科学巨著《天工开物·陶埏》中提到华亭的陶土质地精良:“凡白土曰垩土,为陶家精美器用,中国出惟五六处:北则真定定州,平凉华亭,开封禹州;南则泉郡德化,徽郡婺源、祁门。”

  学者们根据遗址的考证、典籍的记载这样梳理了安口的陶瓷业的脉络:它始自周代,兴于唐宋,闻名于明代。

  大家都知道,青瓷以瓷质细腻、线条明快流畅、造型端庄浑朴、色泽纯洁而斑斓著称于世并为人所喜爱,华亭的瓷器也应和着这种审美的趣味。

  北宋时,华亭的瓷器生产重点产区是在如今的砚峡乡。据说北宋天禧、天圣年间,砚峡的青瓷被当时的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献给了皇帝,成为了供奉朝廷的贡品。

  明代是华亭陶瓷业较为兴盛的时期。特别是成化以后,官方更注重陶瓷业的发展,从而使华亭自宋代以后逐渐衰落的陶瓷又得到了复兴,太祖洪武二年(1369年)春,大将军徐达西征到了华亭,他让本县(今西化)人杨思道署理县事,召回了元代末年因战乱逃亡在外的民众一千多户,安抚万余人,使华亭陶瓷业又得到了振兴。生产规模发展壮大,制瓷技艺有了进步,产品品种有所增加。特别是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后,窑场又从安口的杨家沟扩展到了砚峡,恢复了砚峡窑。在当地名人赵时春等人的协助力促下,在砚峡的雨亭沟东二里许的地方倡导居民烧制陶瓷,开挖煤炭。在那里建了一座陶神庙,赵时春亲自撰写了碑文。至此,华亭不仅成为全国六大陶土产地之一,而且也成了名闻全国的“陇上窑”。

  到了清代,华亭的陶瓷业由于受到白莲教起义和多次民族战争的影响,不仅发展缓慢,而且由细瓷生产衰退为一些民用粗瓷的生产,陶瓷业户们仅能维持生计。

  在华亭县博物馆,我们看到了诸多精美的瓷器馆藏,其中有两件藏品是镇馆之宝,国家一级文物:一件是金代磁州窑出产的芦雁图瓷虎枕,另外一件是元代龙泉窑的青釉镂空花瓶。摆放在展馆中心,它们的美轮美奂让人的目光粘连不去。

  安口窑周边名窑瓷器的魅力的确难以阻挡,那么我们甘肃陇上窑存世的瓷器实物和残片呢?县博物馆的马馆长说,虽然历史上古籍明确记载华亭为全国有名的陇上窑,至今也没有人对此论点表示怀疑,但能拿得出的响当当的实证确实很少。这需要机缘,得在日后的考察与挖掘中进一步取得有力的证据。青花瓷,宛如一位款款走来的江南女子,以其恬静、淡雅的气质卓立于人群。“青花”瓷的审美价值更是不容忽视,在烦躁的时代,手中小小的青花瓷器带给人的是一份宁静和超脱。那么“土青花”又是什么模样呢?

  在华亭县博物馆,我终于看到了由安口生产的青花瓷坛,这两个瓷坛图案为手持花扇和仙桃的舞女。虽然号为青花,但整体的色调不明快,蓝色发黑,缺乏宝石蓝的透亮。但在华亭人眼里,土青花相对于名窑烧造,显得笨拙粗糙,但因烧制时间相对比较早,加上青花选用墨黑的深蓝色所绘,画风古朴怡人,线条流畅自然,造型优美和谐,最主要的是价钱较当时流行的其它名窑烧造的青花瓷便宜得多,便也深受人们喜爱。

  青花再土,也是我们的青花!这是一种多么深沉的感情!

  “陇上窑”究竟起源于什么年代?安口窑属于磁州窑体系吗?”陇上窑“究竟确指的是哪处窑场?华亭历史上生产过青花瓷之类的细瓷吗?耀州窑的技术工艺对安口窑起过什么样的作用?这些问题一直在脑海中轰鸣着,但我相信随着田野更多的秘密被发现,我们终会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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